这会姚秀英女士明显心情特别好,走路都飘扬了起来。
“你二姨最能干了,小时候都是你二姨帮着我,才能把你舅和姨们带大。”姚秀英絮絮叨叨地跟双喜说家里几姊妹的情况。
姚家极度重男轻女,姚秀英没上过学,姚佳英能有机会上学,是因为要有个人上下学护送大舅姚长青。
但也只让念到了二年级,因为上了两年学的姚长青更愿意跟同学一起上下学。
后面小舅姚长明胆子小一点,姚四英运气好,陪着上完了小学。
等到六姨和小姨的时候,中学来了个很负责任的校长,天天上门做思想工作,最后她们念到了初中。
虽然姨妈们都不容易,但双喜最心疼的还是她妈妈。
“你才能干,外公外婆只管生不管养,没有你,舅舅他们都得喝西北风去,可他们呢?”双喜提起两个舅舅,心情就不是很好。
大姐一手把他们带大有什么用,有对在后面摘桃子,说长女坏话的亲爹妈,他俩想学好都难。
姚秀英揉了揉双喜的发顶,“你不懂,以前那时候,没有你两个舅舅,家都守不住,你两个舅舅其实也挺好的,就是……”
虽然弟弟不成器,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,姚秀英心里还是疼的。
遇到事不光会下意识帮他们找借口,还会帮他们把责任推出去。
从小到大,这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。
“别,妈,你清楚点,舅妈是不好,但舅舅更坏!”双喜猛地警醒,“妈,摆摊赚的钱,是我们小家的,你不许偷偷拿去接济姚长青和姚长明。”
以前是家里穷,姚家看不上她们家,连走动都不走动。
现在可不一样了,要是知道穆庆良和姚秀英在羊城打工,都不用打听他们有没有赚到钱,这两个舅舅就会像狗嗅到肉骨头一样找上来。
姚秀英无奈,“那总归是你舅舅,还有,怎么能直呼长辈大名呢?”
双喜板着小脸不说话。
姚秀英叹了口气,“银行卡不是你去办的吗?什么时候存什么时候取,不都是你在把关,我就是想给,我也不敢去银行取钱呀。”
没办法,姚秀英大字不识,赚的钱眼看着一天天攒下来,放在租的房子里她又怕。
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藏着,双喜领着她去了银行。
姚秀英这辈子只说过银行,以前在村里的时候,听到别人在信用社存了六百块钱,都羡慕得不得了。
她们家钱就没有办法留在手里过,粮食卖了钱,除了留下双喜的学费,其余马上就要还账。
房子刚盖完的头几年,经常是把手头的钱全还了,等到要买农药化肥的时候,又去借,或者去店里赊。
姚秀英不识字,双喜拿她的证件,办了存折,还配了张银行卡。
存折给她拿着,银行卡双喜收着。
姚秀英只认存折,以为双喜要那张卡,是因为卡片好看,压根没想过是一套的东西。
双喜打定主意不能让她妈知道密码,“……你是不敢,不是不想。”
上辈子要不是她爸出事故,她妈也不会跟两个舅舅断亲。
想到这里双喜就恨,穆老头和穆奶奶视穆庆良如累赘,嫌弃他残疾做不了事,动辄骂他怎么还不去死,为什么要拖累老人。
事故发生不久,穆庆良出院回家的时候,她两个舅舅就是真想弄死他爸,好抬去医院,抬去出事的主人家要赔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