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把那张A4纸拍在我脸上的时候,他全家都在。
纸上是Excel表格,标题加粗——“
周明远与沈薇恋爱三年支出明细”。
2023年3月4日,奶茶两杯,32元。
备注:“她喝的是杨枝甘露,我喝的是原味。”
2024年7月8日,电影票两张,98元。
备注:“她选的烂片。”
2025年月日,跨年晚餐,468元。
备注:“她说她请,最后我付的。”
一行一行。
密密麻麻。
连三年前第一次约会买的那瓶矿泉水,都算进去了。
最后一行加粗:合计270,000.00元。
“三天内还清,”
周明远说,“不然法庭见。”
周母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,补了一句:“连奶茶都算进去了,够给你面子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拿起笔。
“手印按哪里?
这里吗?”
我按了。
红印泥,食指,纸面。
同时,另一只手的指甲,在掌心掐了一个十字。
我把那张账单折好,放进包里。
我叫沈薇。
十三座银号,我爹是
沈鹤年。
我名下不动产十七处,海外信托三个,我爹去年把家族办公室的实际签字权已经移交给我。
周明远家那点资产,不够我名下银号一个季度的利息。
但我爹有个规矩:二十五岁前,必须隐姓埋名独立生存一年。
不许动家族一分钱,不许亮身份,不许求助任何人。
考验期间暴露身份,即视为失败。
今天是第27天。
距离结束还有94天。
我穿着洗到起球的优衣库,租着城中村月租两千二的隔断间,在便利店上夜班,月薪四千三。
卡里存款3726.4元。
我本来打算忍完最后94天。
“收拾东西,”
周明远说,“今天搬走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句——“别跟人说你认识我,丢人。”
我没回头。
巷口的风很冷。
手机响了。
管家打来的。
“小姐,赵家组的局,周家做东。
说是给您接风。
老爷让您务必出席。”
“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周明远把账单拍在我脸上的那一秒,我在心里,把他从“资产”栏,拖进了“坏账”栏。
然后按下了核销键。
我回了一条消息:“七点,我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