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入豪门后，前男友成了我妹夫

三月底的江城还带着点倒春寒。
叶蓁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佣人把最后一道清蒸东星斑端上桌，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瓷盘边缘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她垂下眼，笑了笑：“这道菜放淮安那边，他口味淡。”
管家应了声是，又问：“**，顾先生那边有什么忌口吗？”
叶蓁愣了一瞬。顾先生。她的手指在围裙边轻轻蜷了蜷。
“**？”管家又唤了一声。
叶蓁回过神，理了理袖口：“没有忌口。瑶瑶说他***待了四年，吃不惯太多中餐油腥，让厨房备一份清淡的汤品就好。”
管家应下去了。叶蓁站在原地，看着窗外的白玉兰在风里簌簌地落了一地白花瓣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江城老城区也有株这样的玉兰。那时她放学经过巷口，总有人踩着自行车在她身边刹住，把一支还带着露水的花别在她书包带上：“蓁蓁，你看，春天来了。”
那人的声音清朗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**，车到了。”
叶蓁猛地回神，手已经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枚薄荷糖，捏得糖纸沙沙作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糖塞进嘴里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窜到天灵盖，整个人慢慢镇定了下来。
玄关传来蒋瑶的声音，娇娇脆脆的：“哥！你能不能走快点，之衡都等你好久了！”
叶蓁走出去，唇角已经挂上了练了无数次的微笑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蒋淮安身上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衬得人愈发清隽挺拔，正偏过头去接蒋瑶手里脱下来的外套，眉眼间是长兄特有的纵容。
叶蓁的余光扫过他身侧那道身影。
那人正低头整理袖口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，腕上那块表……她认得。卡西欧守护星，是四年前她陪着他在商场里挑的，当时他说：“等我以后有钱了，给你买一块女款的，配成一对。”
那表他竟还戴着。
叶蓁微微一颤，手里茶盏里的水面跟着晃了晃。她稳住心神，正要迎上前去，蒋瑶扑了过来，挽住她的手臂：“嫂子！”她回头，朝身后那人招了招手，“之衡，你快过来呀！这就是我嫂子，我哥藏得跟什么似的，今天总算舍得让你见见了！”
那人走过来。客厅的水晶灯从他头顶泼下来，将他眉眼照得清清楚楚。还是那双笑起来会弯的眼睛，还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，只是下颌线比从前硬朗了些，眉宇间也敛去了少年时的轻佻张扬，端的是一派温和内敛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蓝的西装，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珍珠母**夹，整个人像被时光磨砺过的玉石，光润而沉静。
他站定在叶蓁面前，微微颔首：“嫂子，你好。”
声音低沉的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，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初次见面。
叶蓁的手指在茶盏壁上收了收。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符合蒋**身份的漂亮话，她练了四年，早就烂熟于心。
可此刻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“你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很轻，很稳，“瑶瑶总跟我提起你，说你眼光好，人也细心。今日一见，果然一表人才。”她顿了顿，让目光自然地掠过他腕上那块表。
顾之衡的视线落在她脸上，很轻。
“是吗？”他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温润无害，像四年前她第一次在巷口见到他时的模样。
“之衡，你快来坐！”蒋瑶已经拉着他往餐桌那边走，回头还不忘招呼叶蓁，“嫂子，你别光站着了，你也来呀！”
叶蓁正要迈步，手忽地被人握住。
蒋淮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，掌心贴着她的腕骨，不轻不重的力道。“怎么，不舒服？”他偏过头看她，语气温和，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节上，“手心这么凉。”
叶蓁低下头，这才发现自己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，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得体的笑意：“没，刚才在厨房洗了手。没事的。”
蒋淮安没立刻松开，拇指在她腕上摩挲了一下，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来。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他说，“等会儿饭后让厨房给你炖盅红枣姜茶，补补气。”
叶蓁应了声“好”。她垂下眼，余光里看见顾之衡正替蒋瑶拉开座椅，动作从容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宠溺笑意。
她坐下了。顾之衡坐在她的斜对面，中间隔着一桌的菜、一瓶醒好的酒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针尖，轻轻挑着她那层薄薄的体面外皮。
他夹起一筷子笋片，低头尝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这道菜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江城吃的味道。蒋**有心了。”
叶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老城区巷口那家小馆子，笋片炒肉丝，是他从前每到春天都要拉着她去吃的。她记得那时他总会把笋片往外拨，把肉丝往她碗里堆：“你瘦，多吃点肉。”
“……是吗？”她笑着接话，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，“那顾先生下次来，我让厨房多备些。瑶瑶说你从前在江城念过书？”她将目光转向蒋瑶，语气轻巧，“你们俩竟然没早认识？”
蒋瑶咯咯笑起来：“可不是嘛！我跟他认识还是去年在A国的拍卖会上，他替我出手拍了一件古董珠宝，这才攀上关系的！”她挽着顾之衡的手臂，仰起脸看他，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，“之衡说他在江城待过三年，我哥也说江城就那么大，怎么早不知道有这号人嘛。”
顾之衡笑了一下：“那时候小，没什么值得认识的。”
叶蓁的手在桌布下攥紧了。她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天，他站在她家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用奖学金买的银戒指，眼睛红红的，声音却极力镇定：“蓁蓁，我拿了那家公司的offer，三年，你给我三年时间，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站在门廊下，手里攥着母亲塞给她的那张车票，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，就放在玄关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想起了母亲的话：“那小子能给你什么？他连给你买双像样的鞋都要攒三个月。你长得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，凭什么要跟着他过苦日子？”
“……之衡，我们不合适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冷静得近乎**，“我要去江城发展，你没钱，没**，帮不了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像没听懂她的话。然后他把那枚银戒指攥进掌心：“我可以赚......”
“你怎么赚？”她打断他，“靠你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？顾之衡，我过够了那种穷日子了。”
她记得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没有恨，没有怒。他说：“好。那祝你……前程似锦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她看着他走进雨里，越来越远。她低下头，发现那枚银戒指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她外套口袋里，还是温的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后来把那枚戒指丢进了江里。
“嫂子？”蒋瑶的声音忽然响起来，“你发什么呆呀，之衡在敬你酒呢！”
叶蓁猛地回神。抬眼，对面的顾之衡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隔着满桌的灯火与人声，他看向她，目光平静，唇角却勾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今天第一次见嫂子，我敬你一杯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还请嫂子多多关照。”
满桌的视线都聚了过来。蒋淮安坐在她右手边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蓁端起面前的酒杯。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圈，映出她脸上完美无瑕的得体微笑。
她站起来，隔着一桌的热闹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欢迎。”她说。
酒杯相碰，清脆的一声响。他一饮而尽，放下酒杯时，他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里渗出一点幽暗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