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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《我托清途予他,他还我一场空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07
俞宴宁的前半生,从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。
俞家独女,名校毕业,二十四岁便成为国际会议上最年轻的同声传译员。
她聪明、漂亮,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。
对于喜欢的盛淮桢,也是势在必得。
少年时他父母离婚,两个人轮流把他的行李扔到对方门口。
最后,是俞宴宁牵着他的手,把他带回了家。
俞家给他饭吃,供他读书,送他出国,又扶持他创业。
俞宴宁陪了他十二年,也喜欢了他十二年。
直到母亲操心她的婚事,她利用恩情,逼着盛淮桢娶了她。
婚礼当天,俞宴宁从他的大学同学嘴里,得知盛淮桢有个失去联系的初恋。
她握紧捧花,但很快又笑了。
陪盛淮桢走到今天的人是她,往后与他过一辈子的人,也只会是她。
直到那个初恋程小满真的出现——一个相貌平平、很早便辍学的卖花女。
她在雨夜里推着花车,卖不出去的玫瑰泡了水。
盛淮桢丢下等他过生日的俞宴宁,陪她收拾了一整晚。
从那以后,他车里常备着创可贴,因为程小满的手总被花刺划伤;
他记住了凌晨花市开门的时间,怕她独自进货不安全;
她随口说一句店里漏雨,他第二天便带人去修好了屋顶。
俞宴宁感受到了前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羞辱。
于是,她开始故意为难程小满。
她退掉工作室的鲜花,盛淮桢便买下程小满当天所有的花;
她不许花车停在俞家酒店门口,隔天他便替程小满租下街对面的铺面;
再到这次,她取消了名下所有酒店与程小满的供花合作。
盛淮桢终于主动约她吃饭,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,直奔主题。
“酒店的订单,恢复了吧。”
俞宴宁脸上酝酿的笑意,一点点淡了下去:
“你约我出来吃饭,就是为了这件事?”
盛淮桢无视她的问题,继续说着程小满的事情:
“小满已经给花农交了定金,订单突然取消,她赔不起这笔损失。”
俞宴宁看着眼前的男人,忽然低低笑出声:
“她的处境,与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
盛淮桢眉头紧紧皱起:“俞宴宁,你明知道她为了这笔订单筹备了多久。”
俞宴宁也是寸步不让:“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?”
听见二人的争执,侍者推着俞宴宁提前订好的蛋糕,局促地停在了几步开外。
蛋糕表面,奶油写着一行字:结婚四周年快乐。
盛淮桢扫了一眼蛋糕,默了一瞬,还没来得及接话,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程小满打来的,听筒那边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嗓音。
“他们来店里要尾款了……”
盛淮桢当即站起身,就要往外走。
俞宴宁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:“你今晚不许去!”
盛淮桢低下头看向她,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,满是不耐:
“你凭什么替我决定?”
他盯着她,字字如冰:
“是不是当年是你把我带回家,我这辈子就得当你听话的狗?”
“那我把这条命,还给你!”
话音刚落,盛淮桢一个转身翻过栏杆,纵身跃入湖中。
手机从俞宴宁手中重重砸落在地,她心底一紧,低喝一声:“真是疯了!”
下一秒,她没有半分犹豫,紧跟着跃入冷得刺骨的水里。
耗费浑身力气,她才将盛淮桢拖回岸边。
可盛淮桢尚存一丝意识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,躲开她触碰过来的手:
“你满意了么?”
说完,盛淮桢便昏死了过去。
医院里,俞宴宁守在盛淮桢的病床边,身上裙摆还在不断往下滴水。
她定定望着他的脸,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露台上的一幕。
他不会游泳,可为了程小满,他可以不惜舍弃性命。
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,她本能地拿起毛巾,想替盛淮桢擦一擦头发。
他抬手挡住:“你出去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。”
俞宴宁动作一顿,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程小满抱着干净衣服跑进来,眼睛哭得通红:“你怎么能做这种事……”
盛淮桢原本挡着俞宴宁的那只手,在程小满走近时放了下来。
“店里处理好了吗?”
“好了,你别管了。”她一边哭,一边替他擦去脸上的水。
俞宴宁站在床尾,手里还攥着那条没能递出去的毛巾。
婚后四年,盛淮桢一直是个周到的丈夫。
她出差,他让助理订好机票,却从未亲自接过她;
她生病,他安排最好的医生,却很少在床边多坐一会儿;
他记得所有纪念日,礼物从不缺席,只是总由别人送到她手里。
俞宴宁一直觉得,他只是不善表达。
他从小没人疼,不懂得怎么爱人,她可以慢慢等。
直到程小满回来。
那些她等了四年都没有等到的关心,他给得轻而易举。
她是翻译官,最擅长揣摩一句话、一件事最原本的意思。
可这些年,她偏偏把盛淮桢所有的冷淡,都解释成了不善表达。
程小满抬起头:“俞小姐,你别误会,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
俞宴宁把毛巾放下。
看着盛淮桢眼里的戒备,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。“以后,我不管了。”
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,餐厅送来的蛋糕摆在玄关,旁边放着盛淮桢的行李箱。
阿姨听见动静,快步迎上来:
“**,先生下午让我收拾行李,说要去临城住半年。您看看,还有什么要添的?”
俞宴宁脚步一顿。“半年?”
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询问,程小满的消息先发了过来。
“俞小姐,淮桢睡下了。”
“临城的事,希望你别误会。那边的**高中可以全日制上课,他只是答应陪我把以前没读完的书读完。”
俞宴宁盯着那几行字,慢慢坐在了椅子上。
半年前,她也得到过一个机会——国际机构的驻外口译项目,为期六个月。
她准备了很久,拿到录用邮件时,连父亲都替她高兴。
盛淮桢却只问了一句:“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,你还要走半年?”
那晚,她在书房犹豫到天亮,最后发出了婉拒邮件。
她想,工作以后还会有,他们总要留些时间,好好过日子。
如今他轻而易举便拿出了半年,只是这半年,不属于她。
俞宴宁低下头,摘掉了手上的婚戒,指根留着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她拨通律师的电话。“替我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随后,她打开电脑,找到那封被自己婉拒的录用邮件。
停了片刻,重新写下回复。
“**,请问目前还有可以申请的驻外岗位吗?”